成为反派的都市

綿密的、細如牛毛的秋雨，雨絲斜斜地從灰白色的天空中垂落，像是有人在天穹頂端篩著一層永遠篩不完的細沙。雨水落在東宮的琉璃瓦上，順著瓦溝匯成一道道極細的水線，沿著飛簷的弧度滑落，滴在漢白玉的台階上，發出極輕微的、像時鐘走針一樣規律的滴答聲。台階上積了一層薄薄的水膜，水膜表面倒映著飛簷下掛著的那盞宮燈，燈光在水影中被拉長、扭曲、又復原，像一團被困在水底的火。 大皇子李景昭站在窗邊。 他已經站了整整半個時辰。從接到第一封急報開始，他就從書案前站起來了，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條，再也沒有坐下過。紙條是飛鴿傳來的，紙質粗糙，邊緣還有撕扯時留下的毛邊，上面的字跡潦草到幾乎無法辨認——不是書吏寫的，是禁軍中一個粗通文墨的隊正用燒剩的木炭匆匆劃下的，筆畫歪歪扭扭，好幾處炭粉已經被汗水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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