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董事会散了。
文件签完,股权更正盖章,法务总监把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"林小姐,请确认签字。"
我拿起笔,签了。
林娇坐在原地,一直没动。
哭声早就停了,眼泪干了,就那么坐着,像一个被抽空了的壳子。
爸爸走到她面前,站了一会儿。
"娇娇。"
她没抬头。
"家里给你准备了一笔钱。"
他声音很平,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。
"够你在外面租房,够你生活两三年。"
"之后的事,你自己想。"
林娇终于动了。
她慢慢抬起头,看着爸爸。
那个眼神,我没办法描述。
不是恨,不是委屈,是那种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住了二十三年,忽然被告知这里不是你家,你得走了,那种茫然。
妈妈站在爸爸旁边,手攥着包带,指节白了,眼眶也红了,但没有开口。
林娇收回视线,低下头。
"好。"
就这一个字。
她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会议室门口,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"妈。"
妈妈身体抖了一下。
"那条裙子,粉色的,你说要留着给女儿出嫁穿的那条。"
她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"留给姐吧。"
然后她推开门,走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会儿,然后消失了。
妈妈捂住嘴,肩膀抖起来,没有出声。
爸爸站在原地,背对着我们,没动。
会议室里,只剩空调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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