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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玉兰却突然像被踩了尾巴，眼里窜起一股狠劲。
“张爱华！我再怎么说，也替你妈操持了这么多年家务！”
“就算我是个外人，也当得起你一句谢！我帮你侍奉老人，帮你养大小红，我有什么错？”
“你一个人在乡下躲清闲，哪知道我吃了多少苦！”
我气得笑出声：“陈玉兰，你还要脸不要？小红上有爹妈，下有我这个姐姐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养？”
“没镜子总有尿吧？多喝点水，照照自己算个什么东西！”
句句戳她没名没分的痛处。
赵志刚护人心切，厉声喝道：
“张爱华！你一个姑娘家当众撒泼，为根头花闹得天翻地覆，像什么样子！”
“我是你亲爹，还管不了你了？”
“你以为下几年乡，有把力气就能横着走？像你这种祸害，就该一辈子呆在乡下，别进城丢人现眼！”
“你妈把你们姐妹惯得没大没小，无法无天！”
“特别是你张爱华，对亲爹不恭不敬，呼来喝去，简直灭绝人伦！”
我正要开口，却被一声虚弱的咳嗽打断。
“灭绝人伦的是你们两个畜生！”
我抬头看去——妹妹搀着我五年未见的妈妈，正一步步走过来。
我长长吐了口气，转向妈妈。
看着她枯槁的面容，心口像被狠狠拧了一把。
我走时，乡亲们还笑说妈妈和我像一对姐妹花。
如今这朵花，却被狂风从枝头打落，零落成泥。
“妈”
五年不见，她老了。
我快步上前抱住她，她却把我搂得更紧。
“爱华我的乖囡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妈还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你了。”
妈妈满眼是泪，捧着我的脸细细地看。
看着她憔悴不堪的模样，我心都快碎了。
议论声嗡嗡响起：
“不是说秀芳身子弱不能见风，一直在家养病吗？这怎么越养越不成样了？”
“秀芳前几年还是咱村出名的铁姑娘，咋虚成这样？怕是”
“我上月来送鸡蛋，连院门都不让进。赵志刚支支吾吾的，这里头准有事！”
“她家这两年抓的药，够毒死一头牛了”
众人交换着眼色，嘴角绷紧，目光在赵志刚和陈玉兰脸上刮来刮去，像要刮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小红也扑过来抱住我哭诉：
“姐，你刚走，爸就把陈玉兰接进门，把我和姥姥赶到柴房。你给我的衣裳、玩偶，全让陈亚丽抢去了。”
“他们还想偷卖你攒的邮票和书，我去拦，他们就往死里打我”
“她们不给我饭吃，每天就一碗照得见影的稀粥”
“小打天天有，大打三六九我身上，没一块好肉了”
妈妈把妹妹紧紧搂在胸前，嘴唇哆嗦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，只有眼泪不停地流。
我怒火攻心，抄起桌上一盆滚烫的鱼汤，照着赵志刚的脸就泼了过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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