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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亭几乎打红了眼，什么劝慰的话都听不进，胳膊被王医生拽着，就直接上腿踹。他用了力气，那个光头一下子被踹飞好远。陆亭微微喘着气，挣了一下，将胳膊从王医生手里挣出来。他抬手，理了理衣领：“穿着白大褂的时候，我是医生，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这个身份你的事，但是——”他转头，瞥了一眼其他闹事的四人，目光冰冷，宛如看实验室有待解剖的尸体一样：“脱了白大褂，我做的那些事仅代表我个人，跟我的职业无关。”“不论你们是别人花了多少钱请来的，想闹事，可以，我奉陪，但是你们得搞清楚，我不跟你们打不是因为打不过，也不是害怕，是我无所谓。”“你们有事冲着我来，别动不该动的人。”他话音刚落，躺在地上的光头就撑着地面爬起来了。他浑身都疼，陆亭专门挑着地方打的，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打出内伤来了。光头干这事有五六年了，错的永远都不是职业本身，是人是之前被打的那个小护士，许瑟瞥了眼她的胸牌，叫谢静。谢静左脸肿得很高，她扶着许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：“你没事吧，你别怕，保安马上过来了。”她声音还带着哭腔，却还在强撑着安慰许瑟。许瑟摇了摇头：“我没事。”谢静笑了一下：“你要找哪个医生，我送你过去。”“邱衍。”“邱医生还没来，你先等一下，这边的事应该就快解决了。”没有要解决的意思，他们打得还是很激烈。许瑟头晕得厉害，伴随着耳鸣，那些打架的声音越来越远，她是想上前解决的，但是没有力气。谢静理了理刚刚被打散的头发，有些害怕地看着不远处打架的那些人：“我刚毕业的时候，我导师就跟我说，要是碰到医闹了，别傻站着，往贵的医疗器械后面躲。”许瑟偏头，不解地“嗯”了声。她苦笑一声：“因为那些器械比我们这些人值钱。”许瑟惨白的唇瓣动了动，却没有说得出安慰的话来。谢静仰了仰头，吸吸鼻子：“我以前一直都觉得护士这个职业很伟大的，可是真的工作了我才发现，这只是我觉得而已。我见过一些很不称职的医生护士，但是他们都过得很好，最起码比我们这些人要好。”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，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哽咽：“就是一种信仰崩塌的感觉，我以为的很伟大的事，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，甚至可以随意践踏。”“他们那些人，”谢静指了指打架的那一团，“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病人家属，他们就是想讹钱而已，然后遭殃的还是我们。”她手缩在袖子里，抬手狠狠地抹了把眼泪：“我们能怎么办，我们被骂了，挨了打，过后不还是得好好干。”许瑟轻轻地、很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。谢静冲她笑了一下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抱歉啊，跟你说了这么多废话。”“没有，不是废话。”许瑟右脚点了点地，刺痛感传来，又赶紧松了力道，她想了想，道：“谢静，你记住一句话，但行好事，莫问前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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