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推开书房的门,却看见了此生最不愿回想的画面。
萧衍珩与柳映月,在月下相拥着亲吻。
殿内的钟声沉重敲响,将沈昭宁从回忆中拉了回来。
她看向萧衍珩。
恰好,萧衍珩也在看着她。
两人隔着面具,却仿佛与当年一般无二。
沈昭宁轻轻开口:“背信弃义之人,入针山地狱。”
萧衍珩,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?
负心之人,当吞一千根针。
钟声的余韵中,前面的人被带走。
下一个便轮到他们了。
沈昭宁引着两人往殿内走去。
这是一段极长的甬道,两侧幽绿的鬼火明明灭灭,照得人脸庞忽明忽暗。
柳映月缩在萧衍珩怀中,声音发颤:“我害怕……映月从前……好像做过不好的事。”
萧衍珩抚了抚她的发丝,温声道:“那不是你的错。”
沈昭宁缓缓垂下眼,看向自己手中提着的引魂灯。
‘不是你的错。’这句话,她听过无数次。
那是她撞破两人月下拥吻之后,萧衍珩很快向她赔了罪,说那只是误会一场。
可没过多久,她便发现柳映月被抬进了王府,成了侧妃。
他去哪里都带着柳映月,军中、宫中、宴席上,甚至将人带到她面前来。
柳映月失手打碎了沈昭宁母亲的遗物,萧衍珩说柳映月只是不小心。
柳映月将她养了多年的白猫丢出府去,那猫再没回来,萧衍珩说柳映月不是故意的。
柳映月在太后面前哭着跪下求她成全,说愿做妾室侍奉左右,害她被满京城的贵族笑话,萧衍珩依然说那不是柳映月的错。
那到底是谁的错呢?
沈昭宁后来签下和离书时才终于想明白——她和柳映月都没错。
错的是她与萧衍珩的相遇。
若不遇见,便不会相爱,更不会相看两厌。
所以这辈子,下辈子,下下辈子,她都不想再见到萧衍珩了。
越往里走,四周越发阴冷。
身后柳映月忽然哭着不肯走了:“我……我不敢去了,衍珩,我不要去……”
萧衍珩无奈,朝沈昭宁道:“可否稍停片刻?”
沈昭宁看了他一眼,停下脚步。
四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柳映月的啜泣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铁链拖地的声响。
良久,萧衍珩才打破寂静:“鬼差大人也是亡魂,当初也来过此处吗?独自一人?”
沈昭宁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,怔了怔才收回心神:“嗯。”
萧衍珩看着她的手:“那大人的夫君呢?您在此处做鬼差,是在等他吗?”
沈昭宁愣住。
一路上,她从未提过半句成婚之事。
像是看出她的疑惑,萧衍珩道:“你无名指上有指环的痕迹。”
沈昭宁低头,果然看见自己的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淡的白痕。
本朝有戴指环的风尚,戴在右手小指表独身,戴左手无名指则表婚约。
她直到死前才刚刚摘下戴了多年的白玉指环,那痕迹便跟着她到了死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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