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,就是那儿,大多没投胎的人会在‘托梦司’没日没夜地排队等着托梦,想见一见人间那个舍不得的人。”
沈昭宁就曾经在那里排了半月。
可等真正排到她时,她愣了很久才发现,她好像连一个可以托梦的人都没有。
没有人会想见到她。
丞相府的家人不想,摄政王府的萧衍珩也不想。
“舍不得?”萧衍珩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旋即冷笑。
“所以一个人死后从没有向任何一个人托梦,是因为她没有任何舍不得的人?”
他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问问题,反而像是在下一个结论。
没等沈昭宁反应过来,他又问:“还有一部分人呢?”
沈昭宁忽略心里莫名的情绪,随手指了指眼前恢宏无比的酆都城。
“里面。”
萧衍珩却问:“那您知道怎么在这城里找到一个人吗?”
沈昭宁不理解:“找谁?”
萧衍珩却垂下眼睛沉默了。
沈昭宁没有等到回答,便放下船桨打算带着两人去十殿。
刚起身,就听见萧衍珩说。
“她叫沈昭宁。”
沈昭宁瞬间僵住。
她没想到还能从萧衍珩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。
胸口死寂的心脏仿佛还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沈昭宁问:“她是你什么人?”
“仇人。”
沈昭宁攥紧手。
虽然知道萧衍珩恨她,可真正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,心还是刺痛了一下。
她淡淡问:“既然是仇人还找她作甚?”
萧衍珩道:“避开她,我说过到死了也不想见到她。”
摄政王果真言出必行,死了也不忘记信守承诺。
沈昭宁扯了扯嘴角,没有回头看他,只是说。
“放心吧,你不会见到她的。”
因为她,三日后就要投胎了。
阴司和人间城池并无不同,只是没有天光,阴沉沉的一片。
沈昭宁带着萧衍珩和柳映月前往十殿。
路过孤魂野鬼的时候,沈昭宁顺手从袖中摸出几张纸钱,递了过去。
柳映月也渐渐不害怕了,探出头来好奇道:“阴司也有乞儿?”
沈昭宁道:“与人间一样,处处都要银钱,没有银钱便只能乞讨度日。”
柳映月点点头,带了几分讨好的语气道:“鬼差大人当真心善。”
沈昭宁笑笑:“见到了便帮一把,毕竟我当初也是这般过来的。”
她当初死的时候,连一张纸钱都没有人烧。
丞相府当她是耻辱,早已断绝了关系。
而摄政王府……
回魂那一日,她曾偷偷回去看过。
依照习俗,人死后要停灵七日方可下葬。
萧衍珩却连灵堂都未曾为她设过。
没有白幡,没有香烛,没有祭品。
连最后一丝体面也不肯给她留。
穿过城门,走到阴司第一殿,高大的殿门巍峨森然,两旁立着面目狰狞的凶兽雕像。
沈昭宁停下来,取了号牌,带着两人去排队。
她解释道:“阴司共十殿,每位亡魂皆须先过第一殿,由秦广王大人审判生前是非功过,善恶黑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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