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夜深了。
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索性披衣起身，往长姐院中去。
她的院子里还亮着灯。
长姐坐在廊下发呆，我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姐姐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，眼圈更红了：“他就是霍望？”
“姐姐认识他？”
长姐犹豫了许久，终于开了口。
“两年前，我女扮男装，跟着祖父去打猎。”
“当时我骑了马就往外跑。结果遇上狼群，差一点就是他救了我。”
“后来，他见我骑术太差，说要教我。我跟着他学了几个月，骑马、射箭，在草原上跑过马，在雪地里烤过火，在星河下聊过天”
长姐说到这里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他问我是什么人，我说京城宋家的。不敢报真名，怕给家族惹麻烦，也怕女子抛头露面被斥责。”
我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分别的时候，他说等他平定北境，便去京城娶我。”
她低下头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我以为他只是玩笑，没想到他真的来了。”
“可他只打听到了你的名字。”
我恍然。
原来一切，源于一个误会。
我摇了摇头：“姐姐没有错。”
“怎么没有错？明明是我的姻缘，却差点害了你”
“姑娘家在外谨慎自保，天经地义。”我打断她，“姐姐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
长姐怔怔地看着我。
“错的是他。”
我语气平淡：“他查得不够仔细，求娶时又不肯多问一句。若他登门时说一句‘我要找的是在边关教过骑马射箭的姑娘’，哪会有今日的误会？”
长姐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我垂下眼。
更错的是前世的他。
娶错人后，宁可磋磨无辜，也不肯求证。
恨了三年，把人活活熬死。
可我什么都没说。
“姐姐。”我认真地看着她，“既然你们两情相悦，等他查清了，自会来娶你。”
长姐怔了一下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万一他查不到呢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他若真心想娶你，就是掘地三尺，也会找到你。”
“时候不早了，姐姐早点歇息。”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“他还会再来的。”
“到那时，你要大大方方告诉他——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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