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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府很快改好名册,我抚摸纸面,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了。
母亲告诉我新消息:“你长姐要回来看她姨娘。人已经在路上了,今日就到。”
我没说话。
母亲又端起茶盏,却没喝,只是盯着茶汤出神。
我知道她心里不痛快。
母亲嫁进宋家时带了十里红妆,满心欢喜。
洞房夜才发现,父亲屋里已经有了一个怀孕的通房丫鬟。
母亲哭了一整晚,想过和离,可外祖不肯,说和离丢人。
那通房后来生下了一个女儿,就是长姐青芷。
母亲说,她看见那个孩子就想起自己的委屈。
可她不能对一个孩子怎样,只能把气撒在父亲身上。
闹了好几年,通房抬了妾,长姐被送到北方祖父家,这件事才算翻篇。
可翻篇不等于翻过去。
那根刺一直在母亲心里扎着,扎了十几年。
“她回来也好。”
母亲有些意外地看着我:“你倒是不介意?”
“有什么好介意的,到底是姐妹。”
母亲哼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
我想起长姐,前世我们见过几面。
我当时刚嫁进霍家不到半年,正是最灰头土脸的时候。
婆母骂我,丈夫冷落我,满府的下人都在背后议论我。
她听说了什么,特意来找我,问我过得好不好。
我说还好,长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:“若是不好,别硬撑。”
我没应她。
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不好。
我以为冷落、嘲讽、磋磨,就是嫁人该受的。
母亲不也吃了一辈子夹生饭吗?
父亲心里有别的女人,有通房、有小妾、有外室。
母亲也闹过,哭过,最后还不是认了?
我从小看着母亲这样过来的。
她常说,过日子就是吃一碗夹生饭,咽下去就好了。
我以为只要我认命,总能过下去。
可霍望给我的是馊水,是砒霜,是一刀一刀剜在肉上的钝刀子。
他不只冷落我,他恨我。
他不肯问,不肯听,不肯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。
他只相信自己以为的真相。
婆母不只嘲讽我,她磋磨我。
我跪在佛堂里抄经,跪到膝盖出血。
生病发烧,烧到说胡话。
如此三年,积郁成疾,含恨而终。
这辈子,我不想再吃夹生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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