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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春禾凑过来,压低声音:「你别说,他刚才那样子,还真有点解气。」
我端起茶,喝了一口,淡声道:「这才哪到哪。」
「还有后招?」
我没答。
院外又响起脚步声,不是将军府的人,步子齐,落地稳,带着宫里特有的规矩味。
下一刻,门外传来通报。
「沈娘子宫中来人,请您即刻入宫。」
柳春禾站在一旁,比我还紧张,急得屋里转圈:「进宫要少说话,可也不能全装哑巴,宫里最不缺哑巴,缺的是有用的人。」
我斜她一眼:「你倒懂得多。」
她干笑两声:「听戏听来的。」
我懒得拆穿她。
太后并未先问裴家,而是问我规矩,问我读过哪些书,问我在将军府这些年如何持家。
我答得平平,不冒头,也不装可怜。
本想着熬过这一场,谁知宫宴还是出了事。
那日宴上,几位宗室女眷争一席位,扯到尊卑次序,眼看就要闹到太后面前。
有人顺手把我推了出来,大约是想看我出丑。
一位妃嫔抬眼看我,笑得不咸不淡:「沈氏久在将军府,想来最懂退让,不如你说说,这位子该谁坐?」
这话问得阴。
说轻了,得罪室,说重了,打了妃嫔的脸,谁接谁倒霉。
柳春禾站在后头,冲我挤眼。
我心里有了数,上前一步,先向太后行礼,再向诸告罪。
「座次不看宠爱,只看礼制,今日是家宴,宗亲在前,内命妇次之,若有封号高低,再依册序分列,不是谁想坐哪儿,就能坐哪儿,若今日开了这个子,明日史官记下来,丢的是天家的体面。」
殿里静了一下。
方才问话的妃嫔面色不太好看,偏又挑不出错。
太后放下茶盏,笑了:「沈氏倒是个明白。」
这话一出,我就知道,今天这关过去了。
宫宴之后,我的名字在宫里传得更快。
不是因为我可怜,是因为我能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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