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没死。
但差一点。
醒来的时候,嗓子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铁砂,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疼。
我娘趴在床边,眼睛红肿。
看见我睁眼,她攥紧我的手,嘴唇哆嗦了半天,愣是没说出一个字。
“娘,水。”
我刚吐出两个字,一口血又涌上喉咙。
我娘手忙脚乱地扶起我,拿帕子接住那口黑血。
帕子上渗出的颜色,已经从黑变成了红色。
“命保住了,但毒没清干净,至少还要躺半个月。”
我爹站在门口,声音低沉。
他的背对着我,双肩紧绷。
“爹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
他打断了我,声音很轻,扶着门框的手指骨节发白。。
桌上放着一只碎成三瓣的药碗,沾着血迹和药渣。
这是他捏碎的,碎瓷片割开他的掌心。
血混着药渣滴在地上,干结成黑褐色。
我哥坐在窗边,横刀搁在膝盖上,拇指摩挲刀柄。
“大哥。”
他抬起头,眼底布满血丝。
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话。
“让她狂。”
“老子迟早把她剁碎了喂狗。”
我哥把刀鞘拍在桌上,药碗碎片跳起。
我娘拍了拍他的胳膊,摇摇头。
一家人沉默许久,窗外蜡烛烧尽一根。
我爹转过身,脸色苍老。
“灵堂,今夜就搭。”
我娘猛地抬头。
“对外就说假千金暴毙,连夜草草掩埋。”
我爹面无表情地开口。
“让她以为得手了,让靖王以为咱们乱了阵脚。”
“三天后,祭天大典。”
“收网。”
他说完走出房门,脚步声远去。
我娘掖好被子,俯身贴了下我的额头。
“乖,再忍几天。”
当天夜里柳府挂起白幡,哭声传到巷口。
消息传遍半个京城,大理寺卿府的假千金暴毙了。
据说死状极惨,七窍流血,浑身发黑,中了剧毒。
更有人传,是真千金回府后受尽排挤,假千金畏罪自尽。
还有人说,是柳家怕真相败露,杀人灭口。
众说纷纭,没人真在意假千金死活。
靖王府得知消息当晚灯火通明一夜。
第二天,靖王慕容煦召集了三十六名暗桩,在密室里开了整整两个时辰的会。
这些消息是我爹安插在靖王身边的暗线传回来的。
那条暗线只传了一句话。
“靖王说,柳府内部已乱,三日后祭天大典,起事。”
我躺在棺材里,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。
说实话,这棺材板还挺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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