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国公爷偶尔会留宿。
夫人便从下人房中拨出间宽敞的，收拾了让我住下。
我很满意。
一个打秋风的乡下姑娘。
能在国公府里有间屋子。
已是极好的了。
我想说他的院子也不往这方向。
但这是人家府上。
他想去何处，也由不得我过问。
只是眼看着就快到姨母院子门口了。
他还在我身后跟着。
我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世子可是有事？”
裴清衍轻咳一声，将手伸进袖袍。
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递到我面前。
“在凉州游学时看见的。”
“我想着，很是配你。”
我接过打开。
里头躺着一只鎏金鸳鸯发簪。
鸳鸯眼睛是用红宝石镶的。
大抵是补我的新婚贺礼。
06
我道了谢。
不愧是世家公子。
明明不喜欢我。
礼数却是做的周到。
客气话说完了。
裴清衍却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刚拿了人家的礼物。
他不动，我也不好先走。
正想着该同他说些什么。
大姑娘匆匆走了过来。
“大哥一个人站在这做什么，祖母和父亲正找你呢。”
裴清衍个子高。
我被他挡得严严实实。
大姑娘走了几步，才发现我也在此处。
她面上慌乱了一瞬。
片刻又恢复如常。
只是那慌乱实在太过明显。
叫我想忽视都不行。
她与裴清衍。
今日都有些怪。
07
屋里。
芜儿躺在姨母怀中吃点心。
叨叨着阿爹阿娘不给她吃饱。
她要留在这陪着外祖母。
姨母搂着她，亲了又亲，眼里泛着泪。
她人微言轻，留我一个侄女都要四处磕头。
又遑论是芜儿这隔了辈的小孙女。
黄昏时，陆昭下了值来接我。
既过府，自然要拜见长辈。
国公爷留他说话，我在门外候着。
芜儿吵闹，我怕她惊扰了长辈，遣丫鬟带她去水榭看鱼。
身后有动静。
回头，是裴清衍。
我赶紧起身见礼。
早春的傍晚还有些凉意。
暮色四合。
裴清衍的眸光亮了亮。
说出来的话却叫我摸不着头脑。
“我已禀明父亲，娶林尚书家的嫡女为正妻。”
我疑心是自己听错了。
裴清衍娶妻。
同我说做什么。
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应着。
“恭喜世子了。”
裴清衍应当是真的很高兴。
说了许多林姑娘的好话。
说她世家出身、宽容大度。
说她母亲从不苛待妾室，还将庶子庶女都记在自己名下。
我静静听着。
时不时应和几句。
心思却早不在此处。
“待林氏过了门，我便向央母亲许你……”
门打开。
陆昭走了出来。
少年一身绯色常服，一如初见。
我看着他。
忽得就红了脸。
呸，就知道勾引我。
07
我承认，嫁给陆昭。
美色是极重要的一个原因。
那是裴清衍走后的第三个月。
姑娘们闷在府中无聊，央夫人办了马球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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