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醒来时,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白炽灯让我眯起眼睛。
“铮儿!你终于醒了!”
我妈扑在床边,哭的眼睛红肿。
我动了动身体想坐起来,却发现右手被石膏固定着,失去了知觉。
“我的手”我声音嘶哑。
“别动!”我妈按住我。
“医生说神经受损,以后以后可能没法做精细动作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脑海里闪过车祸前的画面。
我看到那张b超单,看到上面写着早孕六周。
我疯狂开车冲向高铁站。
雨天路滑对面一辆货车突然变道。
我打死方向盘撞上了高架桥的护栏。
“她呢?”我干涩的开口。
“她回来了吗?”
病房里很安静。
我妈移开视线,咬着牙说:“别提那个没良心的女人!”
“我给她打了那么多电话,她连车都不肯下!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没回来。
她带着她爸走了。
我看着自己缠纱布的右手。
我想起上个月我还跟她保证过。
等结了婚我要亲手给我们的孩子打一张木婴儿床。
我还说要跟叔叔学做乐山甜皮鸭。
现在,我的手废了。
病房的门被推开。
阮梨站在门口,眼睛红肿。
“裴铮哥”
她走过来眼泪往下掉。
“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”
我看着她觉得疲惫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我问。
阮梨愣了一下,没料到我会冷淡。
“我来看看你姐姐没回来吗?”
她咬着唇满脸委屈。
“其实那天端午节,我是故意让你陪我看灯会的。”
她开口,声音很小,却让我震惊。
“我承认,我就是故意的!我就是想让她知道,你每次都会选我!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就是想看看,在你心里,到底是我重要,还是她重要。”
阮梨哭着蹲下身抓住我的床单。
“裴铮哥,我喜欢你啊!我不想看你跟她结婚!”
我看着她的脸。
觉得反胃。
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个需要照顾的妹妹。
我用大局和理智要求她体谅。
其实我心里清楚。
我只是享受被两个人争抢的感觉。
我笃定她爱我离不开我。
所以我肆无忌惮的挥霍她的信任。
我用温和的语气做着偏心的事情。
结果呢?
我把她推走了。
连同我的孩子,连同她父亲的嘱托。
“滚。”
我看着阮梨说。
“裴铮哥”
“滚!”
我用左手抓起床头的玻璃杯砸在门上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阮梨跑了出去。
我靠在枕头上,看着天花板。
右手传来剧痛。
但我知道更痛的是失去的空虚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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