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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。
也有读者问我为什么把阿为的故事写进书里。
毕竟阿嬷最后嫁给的是我阿公。
我坦然:“那是阿嬷人生的一部分,凭什么不能写?”
“阿公是阿公,阿为是阿为。”
“阿嬷心里有阿为,但她从来没有对不起阿公。”
堂屋里至今都留着许多件阿嬷做给阿公的衬衫。
即使在阿公生命的最后一刻,阿嬷都在用心照顾他。
这就够了。
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特别的人存在。
即使不在一起,他值得被人记住。
我想这就是阿嬷让我帮她写回忆录的原因。
她死了,但是她的记忆还活着。
几个月后,林家栋又找到我。
说是他的影视公司想把阿嬷的回忆录改编成电影。
他请我放心,有他在一定不会魔改。
我也因此和他交流了很多。
临走,他突然叫住我,问:“所以,你阿嬷到底有没有看懂那部剧?”
原来他跟我一样好奇。
甚至他比我还不想阿嬷是带着对阿为的误解离开人世的。
我思索片刻。
没有马上回答。
而是突然将记忆拨回到阿嬷去世前的三小时。
我推着阿嬷从剧院出来。
上车时,阿嬷病殃殃地半闭着眼睛。
窗外的苦楝树匆匆而过。
不知行驶多久,阿嬷本来阖上的眼睛猛然睁开。
她开口便是:“码头!我要去码头!”
无论我如何劝阻,她都坚持让司机改道樟林古港。
下车时,原本已经站不起来的身体,却好像有神迹发生一般。
阿嬷愣是没有让我搀扶半分,自己便走到了红头船边。
我和司机面面相觑,心中已是暗叫不好。
人流嘈杂。
却在阿嬷穿过的那一刻都停止了吵闹。
苦楝花飘落在她头上。
她一回眸,恍惚间,我好像看到了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亭亭玉立。
少女踮脚张望,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,像在找人。
我高声叫着“阿嬷”,她却丝毫不理。
一如多年前,她目光执拗地划过每一张脸。
等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少年,带着盈盈笑意向她走来。
我深知阿嬷大限将至,却还是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冲着船头大喊:
“平安——平安——”
“一路平安——”
直到力竭,几近吐血。
说到这儿。
我和林家栋都在心中了然。
一个悟性极高的人,怎么会没看懂呢?
最后的最后,都也只是嘴硬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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