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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曼被辞退那天，哭了一个小时。
院办把监控录像调出来了。
画面里，她从陈素芬口袋里掏出药瓶，塞进自己白大褂。陈素芬伸手要，她转身就走。
凌晨两点半，陈素芬从椅子上滑下去，她路过看了一眼，没停步。
法医鉴定报告也出来了：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，诱因为过度劳累和未及时服药。
院务会当场决定：辞退林小曼，护理执照上报卫健委处理。
林小曼坐在院办的地上，妆全花了。
“我只是想讨好方主任我不知道她会死我真的不知道”
没人理她。
她给方建国发微信：“方主任，您帮我说句话啊，我可都是按您说的做的。”
方建国没回。
她又发：“方主任，求您了，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。”
还是没回。
她又发：“方主任，您不能不管我啊，是您让我拿她药的”
方建国的头像灰了。
不是下线了，是把她删了。
林小曼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，手机摔在地上。
一个月后，方建国被正式免去心内科副主任职务。
处分决定贴在医院公告栏上——
“方建国同志在担任心内科副主任期间，滥用职权，违规评定职称，对配偶陈素芬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”
“经院党委研究决定，撤销方建国内科党支部委员职务，免去心内科副主任职务，年度考核不合格，全院通报批评。”
方建国站在公告栏前，看完了每一个字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公告栏旁边贴着另一个通知——陈素芬追悼会，周三上午九点，殡仪馆。
追悼会那天，心内科去了很多人。
护士长念了悼词，念到“陈素芬同志爱岗敬业、任劳任怨”的时候，小护士哭了。
方建国站在最后一排。
没人给他让位置，没人跟他说话。他站在那里，像一根木头。
悼词念完了，大家排队绕遗体告别。
陈素芬躺在那里，化了妆，看起来比活着的时候还精神。
方建国最后一个走上去。
他站在她面前，低头看她。
很久。
然后他弯下腰，凑近她的耳朵，小声说——
“素芬，我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没人回应他。
他直起身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的脸被花挡住了，只露出一只手。手上戴着戒指，是他们结婚时买的。
他走出去，站在殡仪馆门口，点了一根烟。
烟灰烧了很长一截，他没弹。
从那天起，心内科的人发现了一件事——
方建国每天下班后，会去太平间门口站一会儿。
不说话，不进去，就站着。
有人看见他站在那儿，手里攥着一部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是一条微信消息。
“建国，我胸口好疼。”
有人劝他：“方医生，您别这样，人已经走了。”
他不说话，转身离开。第二天，又来。
护士站的人说，他瘦了很多，白头发也多了，四十几岁的人看着像六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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