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,我终究没能从祖母口中得到更多消息。
所有人都说我听错了,祖母、家中的老仆乃至外祖家都告诉我母亲就是我的生母,甚至外祖母还将我按在镜前。
「兰璧,你看,你跟外祖母长得多像,跟你母亲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你的生母怎么会另有其人呢?」
望著外祖母慈爱的面容,我没有再争辩。
前世教会我最大的事,便是不要轻信他人之言,哪怕是血脉至亲。
我怀抱著最后的希望,给远在塞北的父亲去了一封信。
弟弟出生以前,我也曾被父亲抱在马上,亲手教导箭术;也曾手舞冯家枪,看得父亲抚掌大笑,说我是他最得意的女儿。
可我最终等来的回信,却是父亲的斥责。
他说我不应当与母亲起了口舌之争,便生出如此荒谬不孝的想法。
「女儿之身,便是小肚鸡肠。」
我枯坐窗前,脑海中一时是父亲将我架在脖子上招摇过市,一时是他听闻我被马匪俘虏的消息,面露失望,对正拿著小弓的弟弟道。
「你姐姐终究是女流之辈,哪怕学了多年冯家枪,也不成气候。」
我忍不住笑了。
上一世,我活到了十七岁,一直觉得家中父母慈爱、弟妹和睦,唯一的烦恼便是家中为我定下的这门亲事不好,未婚夫严肃古板,还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。
可后来才发现,血脉至亲都在骗我。
我明明秉承冯氏家训锄强扶弱,最终被俘也是因为将快马让给妇孺。可祖母厌我脏了门楣,父亲嫌我自幼学冯家枪却仍折于马匪之手。
只有一直被我冷待的未婚夫,从始至终,不肯弃我。
何其可怜。
何其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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